通常脊髓刺激电极采用朝头侧顺行的方式植入,以覆盖脊髓的对应节段。但在某些情况下,如针对骶神经、脊柱内固定物阻碍或瘢痕组织过多导致顺行植入失败时,需采用逆行入路的方式。本文报告一例57岁男性患者,该患者曾行骶骨至T10的脊柱融合术,且硬膜外瘢痕形成范围自骶骨延伸至T10水平,因持续性脊柱疼痛综合征2型接受经颈椎逆行植入脊髓刺激电极。
病例展示
患者为57岁男性,既往有纤维肌痛、多发性硬化症及骶骨至T10脊柱融合术病史,现因持续性脊柱疼痛综合征2型导致顽固性胸腰段背部疼痛,并伴双侧神经根病变(放射至足底),同时存在机械性背痛。患者主诉其背痛及下肢疼痛始于2012年一场严重车祸,呈持续性,NRS评分为8-9/10分。他描述背部疼痛为钝痛伴刺痛,下肢疼痛表现为沿双侧肢体后侧向足底放射的锐痛伴随麻木感,活动时疼痛加剧,休息后稍缓解。因车祸已接受5次脊柱融合术,植入4枚椎间融合器、12枚螺钉及2根固定棒。 物理治疗及保守药物治疗(普瑞巴林、去甲替林)仅轻微缓解症状;非甾体抗炎药(布洛芬、萘普生钠、酮咯酸)、神经痛药物(度洛西汀)、肌松药(环苯扎林)及5%利多卡因贴剂均治疗失败。既往口服阿片类药物有效,但因顾虑长期副作用已逐步减量并停用。2019年植入氢吗啡酮+巴氯芬鞘内泵,但即使剂量递增至每日4.5mg氢吗啡酮+1000mcg巴氯芬仍无法获得充分镇痛。 体格检查显示,患者双侧髋关节屈伸、膝关节屈伸、踝关节背屈及跖屈肌力均为5/5(正常)。膝跳反射和跟腱反射均为2+,下肢轻触觉检查显示感觉完整。胸腰椎MRI未发现可进一步手术干预的明确孤立性病变。 在与患者讨论并达成方案后,采用3.5英寸14G穿刺针于C7-T1节段植入脊髓刺激电极,以减少硬脊膜穿刺风险。由于L5至T10节段的脊柱融合内固定装置及减压椎板切除术影响电极植入,故采用逆行植入方式。操作方法: 穿刺针头以C7椎板作为止点引导,经棘突外侧紧邻处刺入皮肤; 针尖触抵椎板后,以75°角向C7-T1椎板间隙方向进行内侧及尾侧滑移调整; 针尖进入硬膜外腔时采用生理盐水阻力消失法确认位置; 电极最终植入至T10节段,患者自述背部疼痛及双侧神经根性症状缓解程度>80%。 在异丙酚镇静下,以类似方式植入永久性脊髓刺激电极。为避免电极锚定于下方时过度弯曲,使用配套锚定器及2.0丝线将电极固定于上方筋膜层。术后1个月随访显示:永久SCS实现背痛完全缓解,且双侧下肢根性症状缓解>80%,术后6个月随访时患者仍报告相似程度的症状缓解。 测试电极的正位片(A)和侧位片(B),永久电极的正位片(C)

讨论
尽管在无法进行顺行入路时,逆行入路方式具有优势,但其仍存在潜在弊端,包括: 颈椎区域操作相关并发症风险升高:颈段脊髓体积最大,硬膜外间隙最窄( 技术挑战性更高:因上胸椎及颈椎区域的解剖学特征(相较于腰椎差异显著),需术者具备更丰富的操作经验; 其他风险:包括电极需更长的皮下隧道、电极向上移位风险及断裂风险。 此外,上胸椎及下颈椎椎板较长且棘突更向下倾斜,为脊髓提供了防护屏障,但这也导致椎板间隙因高度和宽度减小而更为狭窄、难以进入。因此,为安全进入硬膜外腔,穿刺针需采用更大的进针角度并向尾侧倾斜。此外,逆行入路时电极更易向侧方及前方进入神经根沟,存在损伤神经根的风险。为避免该风险,穿刺进针点需更接近中线。 顺行入路存在电极下移风险,尤其在年轻、活动量大的患者中更为明显,但通过逆行入路(因其力学机制及锚定点位于电极线上方)可避免此类风险。然而,逆行入路可能导致电极在身体前屈、耸肩等动作时发生上移,可能引发刺激到不必要的胸段皮节。此外,由于上胸椎及下颈椎区域弯曲活动度较大且椎板间隙狭窄,电极承受的机械应力增加,断裂风险随之升高。鉴于并发症风险增加,逆行入路应仅限于因粘连或内置物导致顺行入路受限的患者,且需由经验丰富的慢性疼痛介入医师操作。
参考文献: Robinson CL, Hunter C, Orhurhu V, Kaye AD, Jones M. Retrograde cervical insertion of spinal cord stimulator in persistent spinal pain syndrome type 2 in patient with fusion from sacrum to T10. Pain Pract. 2025 Mar;25(3):e70014. doi: 10.1111/papr.70014. PMID: 40022507.